独家实录：李辉大使介绍赴乌克兰、俄罗斯等五国访问细节

｜｜中国政府欧亚事务特别代表李辉介绍访问情况现场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5月15日至28日，我作为中国政府欧亚事务特别代表赴乌克兰、波兰、法国、德国、欧盟总部和俄罗斯访问，同各方就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深入进行沟通。我愿首先介绍这次访问的有关情况，随后回答各位的提问。

乌克兰是我这次访问的第一站。访乌期间，我拜会了泽连斯基总统，分别同乌总统办公厅主任叶尔马克、外交部长库列巴举行会谈，并听取乌基础设施部、能源部、国防部等有关部门负责人介绍情况。访问波兰、法国、德国、欧盟总部期间，我分别同波兰外交部副国务秘书格尔维尔、法国外交部政治和安全事务总司长蒙多洛尼、德国外交部国务秘书米夏埃利斯、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办公室主任贝尔纳和欧盟对外行动署副秘书长莫拉举行会谈。俄罗斯是最后一站。访俄期间，我同俄外长拉夫罗夫、副外长鲁登科和加卢津分别举行会见会谈。在同各方的交流中，我详细阐述中方立场主张，认真听取各方意见，同各方深入坦诚进行交流，访问达到了预期目的。中方代表团在每一站都得到了热情友好接待，我再次对有关方表示感谢。

这是中方首次专门派团赴相关国家就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开展外交工作。此访期间，通过与各方深入沟通交流，我有以下几点突出感受。

一是各方对中方的努力予以积极评价，都希望和平解决危机。不论乌克兰、俄罗斯还是欧洲国家和欧盟，各方都认可中方促和努力，都支持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都希望中方发挥积极作用，都愿意同中方深入沟通交流。乌方感谢中方为劝和促谈发挥积极作用，赞赏中方坚持尊重主权领土完整和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强调中方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立场文件中有不少内容同泽连斯基总统的十点和平方案契合，期待中方继续发挥建设性影响。俄方赞赏中方推动和平解决乌克兰危机的真诚愿望和切实努力，表示将继续坚持政治解决方向。波兰、法国、德国和欧盟等方面都期待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继续发挥积极影响，推动以和平方式解决危机，通过对话化解分歧，在欧洲实现持久、公正和平。这些表态再次表明，在乌克兰危机上，中方立场是客观公正、不偏不倚的，也得到了国际社会高度评价。

二是战争升级风险依然高企。当前，战事还在延宕升级。我此次在乌三天期间，基辅每天都拉响防空警报，还发生了两次大规模空袭。战场十分胶着僵持，充满不确定性，形势令人担忧。从历史上看，战事和冲突最终都以和平收场。但战火蔓延下去，只能带来更多的灾难和痛苦。只要和平有一线希望，就应该积极作出努力，而不是任由冲突发展延宕下去，更不要火上浇油，导致局部冲突演变为大规模战争。目前看，各方坐下来谈判和谈出成果可能还面临很多困难，但重要的是有人出面推动凝聚各方共识，形成最大公约数，为危机的最终解决逐步积累和创造条件。只要是有利于缓和局势、推动谈判的事，中方都愿意去做。

三是各方对危机外溢风险高度关注，特别是对核安全、人道主义问题、粮食安全等问题十分担忧。

各方高度关注乌境内核设施安全。乌官员多次向我表达对扎波罗热核电站安全的担忧，波方官员也对此感到忧虑。核灾难一旦发生，无人可以独善其身，各方都应为确保核设施安全负起责任，采取切实行动，确保局势降温缓和，这才是解决核安全问题的根本之道。

很多国家关注危机造成的人道问题。中方对此同样高度重视，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为缓解乌克兰人道局势发挥建设性作用，支持一切有利于缓解人道危机的倡议和举措。我们提出关于乌人道局势六点倡议等中国主张，并向乌方提供多批人道主义物资援助。同时，我们认为停止拱火浇油，尽早推动局势降温，减少人员伤亡，这才是最大的人道主义。

访问过程中，各方也对乌克兰危机对世界粮食市场造成的冲击表示担忧，这关系到世界各国人民的生存与福祉。俄乌都是世界上重要的粮食生产国，黑海粮食运输协议的执行对保障全球粮食安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中方主张协议应继续得到均衡、全面、有效落实。中方提出国际粮食安全合作倡议，愿同各方就此加强沟通和合作，促进形成更多国际共识，为确保世界粮食安全作出积极贡献。

乌克兰危机有着复杂的历史经纬和现实原因，其本质是欧洲安全治理矛盾的大爆发。中方不是危机制造者，也不是冲突参与方，而是和平的倡导者，和谈的推动者。中国在乌克兰问题上一贯秉持客观公正立场，从未停止劝和促谈的努力。习近平主席鲜明地提出“四个应该”主张，是中方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根本遵循。今年2月24日，在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中方发布《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文件，希望在这份文件基础上，与各方加强对话交流，继续扩大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公约数。

中方一直本着上述原则为和平解决危机发挥建设性作用，呼吁停火止战。战事爆发以来，习近平主席同包括俄、乌在内各国领导人举行会晤或通话，广泛做各方工作。今年以来，习近平主席访问俄罗斯，在华接待法国总统马克龙、巴西总统卢拉，与泽连斯基总统通话等，政治解决乌危机都是其中重要内容。中方并已向乌提供食物药品等大量人道主义援助。中方所做努力有目共睹。

中方对劝和促谈、推动局势缓和的立场是一贯的。我们将继续落实好习近平主席“四个应该”“四个共同”和“三点思考”等立场主张，加强同各方对话交流，不断凝聚共识、积累互信，推动形成更大公约数，为推动乌克兰危机政治解决作出中国贡献。

问：在您访问期间，《华尔街日报》报道称，据知情的西方官员说，中国提议一项将让俄罗斯拥有乌克兰部分地区的协议。乌克兰外长库列巴随后表示，根据他同各方接触的情况，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表示您上述报道中提到的表态。您对此如何评论?

李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已经就有关报道作出澄清。我不知道《华尔街日报》所谓“知情的西方官员”指的是谁，但相关报道完全不符合事实。中方坚持客观公正立场，积极劝和促谈，始终站在和平一边，站在对话一边，站在公正一边。我们行得正、做得端，无论是同在乌方、俄方还是欧方沟通过程中，立场都是一贯的、明确的。我们也都及时对外发布了消息。中方立场得到包括俄乌双方在内的国际社会广泛理解和支持。

访问乌克兰期间，我同库列巴外长本人进行了友好坦诚的沟通。乌方感谢中方为劝和止战发挥积极作用，赞赏中方呼吁尊重主权领土完整和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库列巴外长亲自作出澄清，这说明《华尔街日报》有关虚假报道不仅完全不符合事实，也不得人心，明显是在挑拨中乌关系。

我想强调的是，中国不是乌克兰问题的当事方，不会做拱火浇油的事。乌克兰问题也不是中乌、中俄或中欧之间的问题。中方愿同各方继续加强沟通对话，为劝和促谈发挥建设性作用。

问：经过这次出访，您对乌克兰危机政治解决的前景有什么判断？

李辉：乌克兰危机最终只能通过对话谈判解决。本次访问期间，我感觉各方都支持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可能现在各方坐下来谈判还面临很多困难，但各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共识。俄方表示从不反对和谈，一直支持通过政治途径解决问题；乌方也表示珍视和渴望和平，双方并没有关死和谈的大门。

如果真想要战争停下来，挽救生命、实现和平，就应停止向战场输送武器，否则只会不断推高紧张局势螺旋式上升的风险。中方始终认为，困难再大、分歧再多，也要坚持和平谈判的大方向，直到谈出停火、谈出和平。

我注意到南非等非洲国家、巴西等各方都提出了和平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倡议，中方对这些倡议表示欢迎。当前，重要的是需要凝聚各方共识，推动形成最大公约数，为危机的最终解决逐步积累和创造条件。只要是有利于缓和局势、推动谈判的事，中方都愿意继续去做。

问：您作为资深外交官，曾多次出访欧洲和欧亚地区。您此次出访肩负重大使命。就个人感受而言，同此前的历次访问相比，有什么不同?

李辉：我在俄罗斯工作过多年，也多次到访过乌克兰以及欧洲多国，这次访问对我来说算是故地重游。但同以往相比，这次访问的确很不一样，最直观的一个感受就是交通不便。由于去乌克兰没有航班，我们此行首站赴基辅要借道波兰，从基辅往返华沙的火车旅程长达18小时。由于欧洲同俄罗斯断航，从布鲁塞尔到莫斯科直航原本只需要三个小时，现在却要舍近求远，绕道伊斯坦布尔，经过整整一夜才能抵达。我想这就是乌克兰危机对各国经济社会生活带来影响最直观的体现。

这还仅仅是交通出行一个方面，乌克兰、俄罗斯以及欧洲各国之间过去曾经有着十分紧密的经济、文化、社会交往，现在很多都被人为切断了。利益受到最大损害的，并非远在大洋彼岸的其他国家，而是乌、俄和欧洲各国。危机拖的越久，乌、俄、欧就将承受更大牺牲，付出更大代价。尽早走出危机对各方都有利，这也是我们劝和促谈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