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正在右转？

作者：普天一光

本文转载自：一界oneworld（ID:yijie_20200518）

这个国家，正在右转？

9月12日，瑞典大选初步结果出炉，现执政的左翼联盟（瑞典社会民主党、左翼党、绿党、中间党）获得议会349席中的173席，以微弱劣势负于获得176席的右翼联盟（温和联合党、瑞典民主党、基督教民主党、自由党）。9月14日，首相玛格达莱娜·安德松（Magdalena Andersson）承认败选，并表示将在次日正式辞职，自2014年一直执政的瑞典社会民主党将成为在野党。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大选中，极右翼的瑞典民主党一举拿下73席，成为仅次于瑞典社会民主党的第二大党。多年以来，瑞典民主党因其意识形态的极端性与法西斯主义色彩一直被排斥在瑞典主流政治之外，难以对政府决策施加影响，如今它即将成为新执政联盟中最大政党。

瑞典民主党成立于1988年。在建立初期，该党带有浓重的法西斯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色彩，其全国委员会中有成员曾服役于纳粹德国党卫军并参与过瑞典早期法西斯政党。该党第一任党主席安德斯·克拉斯特伦（Anders Klarström）则曾活跃于瑞典新纳粹主义政党北欧帝国党（西方将纳粹归为极右）。该党建立初期颇受争议，难以为大众所接受。1995年，中间党前党员迈克尔·杨松（Mikael Jansson）接任党主席并开启了该党的“正常化”之路。1996年，瑞典民主党正式禁止党员身着任何类型的政治制服（主要是针对纳粹制服），后又在2001年左右驱逐了党内最极端的派系，并禁止瑞典内外的极右翼活动家参加政党活动和获得党员资格。2003年，该党宣布《世界人权宣言》为其政策的基石。2005年，该党将党徽里燃烧的火炬替换为花朵。2010年，瑞典民主党正式提出反对种族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宪章，并在当年大选中首次进入议会，以5.7%的得票率获得了20个席位。在2014年、2018年大选中，瑞典民主党的得票率分别是12.9%和17.5%，呈稳步上升趋势，今年则达到了20.6%，跃升为第二大党。

瑞典民主党目前的党纲是基于“民主民族主义”和“社会保守主义”，反对瑞典的文化多元主义，积极倡导保护瑞典的民族遗产。瑞典政界对该党多打上“激进民族主义”、“排外主义”、“种族主义”、“右翼民粹主义”等标签，造成上述标签的原因主要是瑞典民主党在移民问题上的立场。该党称瑞典的移民政策是“全国性的失败”，给国家带来了“长期危机”，并主张大力控制移民数量、驱逐非法移民、遣返难民、限制移民福利、推进强制性文化融合，甚至支持在欧洲与土耳其的边境线上修建围墙。在外交方面，该党支持北欧国家内部的密切合作，但却对欧盟持怀疑态度，反对欧洲一体化的深入发展。俄乌冲突发生后，该党公开宣称支持瑞典同芬兰一起加入北约。

此外，瑞典民主党强调塑造强大的、共同的民族和文化认同是民主运作的基石之一，并认为减少社会中的语言、文化和宗教差异将有效增强社会凝聚力，因而必须将用于各种多元文化项目的资源转而投入到保护瑞典传统文化的事业中去。在经济方面，该党认同瑞典的福利国家政策，但前提是福利仅限于瑞典公民和永久居民，同时奉行 “中间派”立场，支持建立融合国家干预和自由市场的“混合市场经济”。

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的极右翼政治研究专家西鲁斯·哈夫斯特罗姆·德赫达里（Sirus Hafstrom Dehdari）分析，瑞典民主党的崛起受多个因素影响，如2008年金融危机所引发的失业使人们对主流政治话语失去信心，转而投向右翼民粹主义；近20年来移民在瑞典人口中所占比例大幅上升，外来群体和本地人摩擦升级；近年来瑞典枪支暴力也日益猖獗，且这些案件又多发生在移民社区，更使得一些本地居民对移民深恶痛绝。

总的来说，瑞典民主党在崛起历程、政策主张、组织演变和其他欧洲极右翼政党有相似之处，如意大利兄弟党、西班牙呼声党、法国的国民联盟党等。以法国的国民联盟党为例，二者主要有以下几点相类似：

第一，近年来均经历了从边缘到主流的历程。瑞典民主党自2010年进入议会以来得票率逐次增加，如今已成为瑞典议会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法国国民联盟党则在2012年、2017年、2022年大选中支持率持续走高，虽从未赢下总统选举，但已成为法国国民议会中最大反对党。

第二，二者均经历了“去妖魔化”。经过长期的改造，瑞典民主党在政策、理念和形象方面与极端思想划清了界限。法国国民联盟党前身国民阵线党长期被法国社会公认为法西斯主义政党，自玛丽娜·勒庞2011年接任党魁以来，她对该党进行了政策及人事改革，包括同原党魁老勒庞等极端党员划清界限、在公开场合尽可能避免过激言论、在LGBT群体和堕胎等问题上日趋温和等。2018年，玛丽娜·勒庞将国民阵线党更名为国民联盟党，意图扭转公众的既有认知，为该党进一步转型扫清道路。

第三，二者都以移民政策为核心主张，瑞典民主党在其他领域都日趋温和，唯有在移民方面长期维持强硬立场。法国国民联盟党不仅希望通过公投让法国人来阻止不受控制的移民，还主张铲除伊斯兰意识形态。综合来看，一方面通过“去妖魔化”来融入主流已成为欧洲极右翼政党扩大选民基础的惯用伎俩，另一方面它们在移民政策方面的高度一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欧洲各国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即外来移民对既有民族国家秩序和认同的冲击及由此所产生的社会矛盾。

尽管瑞典各主流政党一直将瑞典民主党排斥在政府机构和执政联盟之外，但此次主流右翼政党为取得选举胜利同瑞典民主党进行了结盟。但由于未能获得联盟内其他政党的一致支持，瑞典民主党将无缘首相之位，转而由温和联合党党魁乌尔夫·克里斯特森（Ulf Kristersson）担任首相。目前尚不清楚瑞典民主党接下来将对瑞典政治产生多大影响，因为即便结盟，其他右翼政党也不情愿让瑞典民主党的成员参与政府。然而，右翼联盟毕竟还是要靠瑞典民主党来维持在议会的优势，因此需要接受后者开出的一些条件。随着极右翼政党近年来在欧洲各国选举中捷报频传，瑞典民主党此次的胜利无疑将为欧洲的极右翼政治运动添柴加火。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 | 普天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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