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大变局，中亚国家如何应对

本文转载自：华语智库（ID:huayuzhiku）

作者：盛世良（黑龙江大学中俄全面战略协作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华语智库研究员）

塔利班在阿富汗执政，中亚国家传媒界和评论界对地区安全形势忧心忡忡，担心难民和毒品接踵而来，担心暴恐活动向中亚扩散，担心本国政权在宗教极端势力冲击下动摇。

塔利班上台势必影响中亚国家及其同外部世界的关系，但是从当前中亚地区的内外态势可以看出，世纪情况并不像媒体预估的那么悲观。虽说阿富汗大变局给中亚带来新威胁，但中亚国家20年前就跟塔利班打过交道，与阿富汗乱局比邻而居已非一日。中亚国家政权并不脆弱，完全有能力稳住政局，维护国家安全。

固守国界堵住暴恐和毒品

塔利班现有10万名武装分子，拥有美军留下的大量现代化武器，一旦摆平了国内反塔利班武装，有可能向中亚国家扩散。阿富汗鸦片产量居世界首位，毒品可能流入中亚国家，并进而渗透到俄罗斯。关键是与阿富汗交界的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三国能否守住边界。

在塔利班上次执政时，中亚国家最关注的就是边界安全。这次中亚国家的应对之道也首先着眼于巩固边界。

西端是土库曼斯坦同阿富汗边界，长804公里，基本上是在沙漠地带，难以监控。但早在阿富汗局势刚开始趋紧时土库曼斯坦就着手巩固边界，增加了重武器部署。

中部是乌兹别克斯坦同阿富汗的边界，长仅144公里，固若金汤。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中亚最强军事力量，沿乌阿国界设了两道通电的刺铁丝网，两道铁丝网之间埋了地雷。边界全线仅留了一个口子——铁尔梅兹的友谊大桥，易守难攻。

塔吉克斯坦的守边任务最为艰巨。一是由于两国边界长达1344公里，大部分以喷赤河为界，小部分以山脊为界，无法全线设防。二是由于塔吉克斯坦军队在中亚国家中最弱，在全球140国的武装力量中仅排第99名。但是，塔吉克斯坦有“外援”。一是境内部署了由俄军第201师改编而成的俄罗斯第201基地。二是东端边界瓦罕走廊，有中国军警守护。三是塔吉克斯坦跟印度在塔阿边界法尔霍尔机场有合作关系。

军事和外交双管齐下

俄罗斯最关心的是保障本国和中亚国家的稳定和安全，因此着重要求阿富汗建立包容性的联合政府，以保证阿富汗长期稳定。

塔利班信誓旦旦保证不威胁邻国安全，不支持恐怖主义，但中亚国家担心塔利班赶走美军后会对借势袭击邻国。

在反恐领域，塔吉克斯坦最脆弱，即使在美军控制阿富汗的时候，该国也屡遭恐怖袭击。例如，来自阿富汗的恐怖分子于2018年杀死四名外国旅游者；2019年11月6日塔吉克斯坦宪法日，“伊斯兰国”恐怖分子从阿富汗奔袭塔乌边境哨所。

为警告塔利班武装，乌塔两国不仅各自举行军事演习，还与俄军一起举行三方军演。集安条约组织中亚成员国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哈萨克斯坦在俄罗斯参与下，9月7日起在吉尔吉斯斯坦举行“边界-2021”联合演习，演练绝杀“入侵匪帮”。

比军事更重要的是外交手段。

中亚国家同阿富汗冲突各方都保持外交接触，土库曼斯坦早就开始同塔利班举行非官方谈判。早在2018年，乌兹别克斯坦在本国首都塔什干举行的阿富汗问题国际会议上，公开宣布开始跟塔利班谈判。

只有塔吉克斯坦尚未跟塔利班建立外交接触。但是，拉赫蒙总统善于借外部威胁之机动员民众，2021年上半年跟吉尔吉斯斯坦发生武装冲突时就已经发布过全民动员令。最近，拉赫蒙总统声明，誓将“保护占阿富汗人口46%的塔吉克族”（实际上塔吉克族约占阿富汗人口四分之一），要求塔利班组成包容性的新政府，让塔吉克族代表有一席之地。

阿富汗难民“看不上”中亚国家

据联合国预测，2021年底阿富汗将有50万难民。西方请求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接受同西方合作而未能随联军撤离的阿富汗人。

对阿富汗难民流，中亚国家处之泰然。首先，难民大批逃离阿富汗已持续几十年，中亚国家早已习惯。其次，难民的主要流向是通过巴基斯坦和伊朗前往发达国家。2020年，接纳阿富汗难民最多的是欧盟国家（超过4万）、澳大利亚（1.1万）和英国（0,9万），难民根本就看不上中亚国家和俄罗斯。其三，中亚国家和俄罗斯对阿富汗难民卡得很紧。早在2001年，乌兹别克斯坦就曾断然拒绝联合国请求，毫不客气地对阿富汗难民关闭国界。俄罗斯尽管曾经占领阿富汗十年，但也只接纳了数千阿富汗难民。

中亚国家劳动力过剩，既没有优厚的社会福利待遇，也没有阿富汗族群。如今，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领导人明确表示拒绝接受阿富汗难民，塔吉克斯坦尽管在库利亚布机场临时安置了一千名难民，但是要他们尽快迁往其他国家。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对逃离塔利班政权的乌兹别克族和塔吉克族军人，一般都遣送回国。

坚持世俗化，打击宗教极端主义

中亚国家虽然在民族和宗教上跟阿富汗相近，而且也有政权低效腐败、民众生活清贫等问题，但并不存在希望效法塔利班夺权上台的政治力量。

从上世纪20年代建立苏维埃政权开始，中亚国家世俗化已经百年。40年战乱不止、贫困落后的阿富汗，对长期生活在和平环境和世俗社会中的中亚民众毫无吸引力。乌兹别克斯坦已故总统卡里莫夫因强力维稳依然深得民心，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上世纪90年代毅然制止内战，至今享有崇高威望。

中亚国家严控枪支，阿富汗每万名居民有1000支枪，而中亚国家仅0.3-2支。

中亚国家社会发展水平远远高于阿富汗。先看妇女就业率，阿富汗为21%，中亚国家为30%-62%；再看儿童入学率，阿富汗不足55%，中亚国家90%-100%；还可以看居民上网率，阿富汗仅11%，中亚国家21%-81%。

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都高度警惕伊斯兰激进主义，严控宗教材料传播。卡里莫夫总统在世时，乌兹别克斯坦禁止男子蓄须，禁止妇女在公众场合穿罩袍，禁止儿童进清真寺，以各种理由关押外国传教士。塔吉克斯坦于2015年查禁后苏联地区唯一合法的伊斯兰党——塔吉克斯坦伊斯兰复兴党，缺席判处其党首卡别里徒刑。当局严密监视在国外接受宗教教育的公民。拉赫蒙总统多次呼吁公民不必遵守宗教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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